中沙合作在红海之滨开展港口考古,我国启动

作者: 文物考古  发布:2019-10-04

  为落实中沙两国政府间协议,推动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文化交流,由中国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和沙特国家考古中心联合组织的中沙联合考古队,对海上丝绸之路港口遗址——沙特塞林港遗址(Al Serrian)进行了为期20天考古调查与发掘,取得超乎预期的重要考古成果。发掘确认此处为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一处贸易港遗址,特别是在遗址多个地点发现了分属不同时期的中国瓷器残片,为海上丝绸之路考古研究提供了十分珍贵的实物资料。

发布时间: 2018/4/1 0:53:18 被阅览数: 次 原标题:我国启动“中国-沙特塞林港遗址考古项目” 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日前向媒体公布,“中国-沙特塞林港遗址考古项目”正式启动。水下中心选派的中方队员一行五人,与沙特考古人员组成“中沙联合考古队”,将于3月26日—4月13日,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红海之滨的塞林港遗址(AlSerrian)开展为期20天的考古调查与发掘工作。 “中沙塞林港遗址考古项目”是国家文物局贯彻“一带一路”倡议、推动文化遗产领域国际合作的重要举措,也是他们首次派出专业考古队伍在阿拉伯国家开展系统的考古工作。项目执行期限为五年。 沙特阿拉伯王国地处阿拉伯半岛,自古以来就是欧、亚、非大陆的海陆交通要冲。古代中国与阿拉伯半岛的交流源远流长,秦汉时期的合浦港、徐闻港以及广州南越王墓,都曾出土来自中东地区的舶来品。同时,在波斯湾、红海和阿拉伯湾沿岸的古代港口遗址,亦曾发现来自古代中国的珍贵文物。汉文文献则明确记载,唐代杜环、元代汪大渊、明代马欢等旅行家都曾游历阿拉伯半岛地区。 塞林港遗址位于阿拉伯半岛西南部,地处红海之滨,往北即是着名的朝圣贸易港口——吉达港(2014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二者同为麦加朝圣贸易港。在阿拉伯文献中也记载,塞林港在9至13世纪时期进入繁荣期,来自印度、阿曼、也门等地的朝圣者和商人,或从此舍舟登陆,前往麦加。有旅行家记载,曾在此目睹清真寺、居民建筑、市场、水井等景观。 2016年,国家文物局曾派出考察队伍,对塞林港遗址进行前期考察,在红海之滨的一片盐碱沙滩地上找到该处遗址。本次考古队的中方领队、国家文物局水下中心水下考古所所长姜波参加了上述考察。他介绍,遗址现在是一片废墟,但在地表可见散落的建筑构件、陶瓷器残片及零星的碑刻等。他向媒体展示了考察中发现的部分文物的图片。记者注意到其中有青花瓷,以及龙泉窑、漳州窑瓷器的碎片。 据文献记载,郑和下西洋团队的马欢等七人,曾在第七次下西洋期间(1430—1433年),自印度古里港起航,横渡阿拉伯湾,进入红海,自塞林港北部的吉达港登陆,赴麦加、麦地那朝圣,并画得麦加天方真迹图——《天堂图》而还,为中阿文化交流史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记者了解到,对于水下考古人来说,红海、波斯湾是梦想之地,目前沙特境内有25支国际考古队在工作,两处水下考古遗址分别由德国和意大利进行考古发掘。而本次中沙合作考古的塞林港遗址,此前从未进行过科学考古,可谓是“拓荒之旅”。本报记者李韵 来源:光明日报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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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的背景和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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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沙联合塞林港遗址考古项目,是国家文物局落实两国政府间协议、推动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考古合作的一项重要举措。2016年1月19日,中国国家文物局局长刘玉珠与沙特旅游与遗产总局副主席哈班共同签署文化遗产领域《合作谅解备忘录》;同年12月21日,中国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刘曙光与沙特旅游与遗产总局副主席哈班在北京共同签署《中国-沙特塞林港遗址考古合作协议书》,计划对红海之滨的塞林港遗址开展持续五年的考古工作。本年度中沙联合考古队由双方各选派五名专业考古队员组成,中方学者姜波博士和沙方学者扎哈尼博士共同担任领队。参加项目的中方队员有:梁国庆、聂政、赵哲昊、王霁;沙方队员有:Mahdi, Ammar, Waleed, Kalaf, Ahmed。田野考古工作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至4月14日,累计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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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海是古代海上交通要道,也是东西方文明交流的纽带,在阿拉伯语境中,红海意即“东方的海”,是通往东方的重要通道。红海之滨,尤其是阿拉伯半岛一侧,沿岸有许多著名的海港,其中有三座海港非常特别,一是通往麦加的吉达港,2014年已经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一处是通往麦地那的吉尔港,近年曾有英国考古队开展考古调查工作;再一处就是此次中沙联合考古的工作对象——塞林港,它是通往内地金矿与贸易中心Al Sham城的贸易港。2016年5月,国家文物局派出代表团赴塞林港遗址进行实地考察,与沙方代表共同确定在此开展合作考古项目。

  本年度塞林港考古的成果与收获

  塞林港曾经是一处繁荣海港,后因故废弃,从此在人们的记忆中销声匿迹。近年来人们在红海之滨的沙漠里发现了已被流沙掩埋的遗址废墟。由于迄今尚未开展过系统的田野考古工作,塞林港的真实面貌尚不为人所知。此次中沙联合考古队通过拉网式调查与重点遗迹解剖,究明了遗址的功能分区与埋藏状况;采用无人机航拍完成了遗址地表信息的收集、测绘与3D重建,发现、确认了多处建筑遗址和两处墓地。中国传统的碑铭拓印技术也在本次考古工作中大放异彩,考古队员对墓地残留的40余方墓碑进行了拓印,使得原本漫漶不清的碑文清晰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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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卫星影像和航拍照片分析,塞林港遗址坐落于两条季节性河流(现已完全干涸)与红海交汇的台地上,西、南两面均为红海。这里既有海陆交通之便利,又可为海船提供淡水补给,是海港选址的绝佳地点。整个塞林港遗址面积超过100万平方米,分南、北两区,南侧为建筑区,北部为墓葬区。考古队员在建筑遗址区发现四处建筑台地,并清理出保存尚好、用珊瑚石垒砌的建筑墙体等遗迹。遗址北部发现两处规模庞大的墓地,排列密集,规划有序。结合航拍影像分析,两处墓地的墓葬总数预计在1000座以上。考古队员在一处180平方米抽样测绘区域内,累计发现了29座由珊瑚石垒砌的墓葬。值得一提的是,同一类型的珊瑚石墓,在我国海南岛的三亚、陵水一带也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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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沙联合考古队还在遗址现场发掘、采集了较多的文物标本,包括青铜砝码、波斯釉陶、阿拉伯陶器与釉陶、玻璃器、黑曜石器等,为解读塞林港遗址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出土的青铜砝码,实测重量为194克,是海洋贸易的重要见证。在以往发掘的沉船与海港遗址中,因为海洋贸易的需要,常有古代度量衡器的发现,比如著名的“南海一号”沉船上就曾出水成套的天平和砝码;在埃及、波斯湾地区的港口遗址,类似的铜砝码也一再被发现。著名的新安沉船,是一艘从宁波启航前往日韩地区的贸易船,不幸触礁沉没于韩国新安海域,此船就曾出水“庆元路”(元代宁波港称庆元路)铜权,类似的文物在以海洋贸易而著称的舟山群岛(岱山岛)也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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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林港遗址出土的贸易品,显示出非常明显的国际贸易特征:来自阿拉伯半岛的阿巴斯王朝时期的釉陶器、来自波斯湾地区的波斯釉陶以及来自遥远中国的瓷器,在一个港口遗址上共生出土,而文献亦曾记载红海之滨的海港往往是阿拉伯人、波斯人、也门人、阿曼人、印度人、犹太人汇集之地,古代中国人亦曾涉足此地。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波斯人和中国人留下的印记。古代波斯人是海洋贸易的先驱,在波斯湾、阿拉伯湾、红海航线上十分活跃,很多著名港口都活跃着波斯人的踪影,波斯语也成为中世纪海上通用的国际语言。塞林港之北的吉达港,阿拉伯文献就明确记载这里通行波斯语。此次开展考古工作的塞林港遗址,无论是建筑区还是墓葬区,都有波斯釉陶的发现,联想到作为生活实用器的波斯釉陶,在伊朗斯拉夫港口遗址、印度奎隆港遗址、斯里兰卡加勒港遗址、菲律宾海港遗址、柬埔寨吴哥窟遗址、越南升龙皇城遗址、中国沿海港口(广州、福州、宁波、扬州等)、韩国的新安沉船以及日本的太宰府遗址等,可以清晰勾勒出古代波斯人在海上航行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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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林港遗址出土的中国瓷器残片,尤其值得注意。中沙考古队员在遗址多个地点发现了分属不同时期的中国瓷器残片,包括宋元时期的莲瓣纹青白瓷残片、龙泉窑系的青瓷残片,以及明清时期漳州窑系的青花瓷残片等,这是红海地区港口遗址考古中首次发现中国瓷器残片,为海上丝绸之路学术研究提供了十分珍贵的考古实物资料。据2016年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的“阿拉伯之路”文物展,阿拉伯半岛曾有唐代越窑青瓷片出土。由此可见,元代汪大渊和明代马欢提及中国瓷器在中东地区销售的文献记载,并非空穴来风。

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  塞林港遗址的年代与性质

  根据此次考古成果,遗址的年代可以明确界定在9~13世纪。塞林港遗址在文献中首次被提及,是在公元895年(伊斯兰历282年)去世的一位阿拉伯作家的作品中。此次中沙考古队拓印、释读的两方碑文,碑铭中有明确的纪年,分别为公元990年2月(伊斯兰历379年)和公元1029年3月(伊斯兰历419年);遗址出土的波斯釉陶残片,亦可与沙特巴哈拉遗址出土10世纪的波斯釉陶罐、中国福州地区五代刘华墓出土波斯釉陶罐(年代为公元930年)相印证。遗址表面还发现了属于阿拉伯帝国阿巴斯王朝时期(公元750-1258年)的釉陶残片,结合遗址出土的中国宋元时期的青白瓷和青瓷残片(10~14世纪),可推断出塞林港的繁盛时期为公元9~13世纪。明清青花瓷片的发现,说明塞林港此后还曾延续使用相当长一段时间(有可能延续至殖民贸易盛行的16~18世纪,红海曾发现18世纪葡萄牙海船,船上载有中国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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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古证实塞林港是一处朝圣贸易港。特定的地理环境,导致无论穿行红海的海上线路还是跨越阿拉伯半岛沙漠的陆上线路,都受到淡水资源的影响。阿拉伯文献记载,红海航行多在海港地点停留以获得淡水;陆路交通线的驿站则都是因泉水而设立(沙漠腹地的圣城麦加最早就是因为圣泉而发展起来的)。此次中沙联合考古队通过遥感影像发现,塞林港的东侧、北侧各有一条干涸的河道遗迹,古代可以为海船提供淡水;南侧濒临红海,有两处适合停泊海船的港湾;遗址选址位于南北向滨海古道和东西向通往矿业贸易中心城市Al Sham的枢纽之地,是商旅和朝圣者的必经之地。由此可见,塞林港成为海港具备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和人文传统条件。考古发掘期间,我们注意到遗址内侧的洼地,均已褪变为海滩盐碱地,地表植物均为适合盐碱地生长的低矮植物。我们推测,塞林港的废弃,很可能与后期河流干涸、海水倒灌有关(这一点还需今后作环境考古的进一步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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